黑雨樱

【山组SO】投石问路

无肉不欢痴汉联盟:

※山组翔智,架空设定,年龄操作


※又胡扯八扯一堆…别太长不看嘛TT


※全是我对寝室太热没有空调的怨念(不是




苍蝇搓手.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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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樱井翔被热醒了。


他睁开眼,因为睡眠不足,他的眼睛又刺又痒,于是他又将就着使劲眯了眯眼,才再次把眼睛睁开。


樱井翔坐起身,他光裸着,身上唯一的遮蔽物就是一条和身旁人合盖的薄薄的被单。樱井皱着眉,抬起手挠了挠后背,皮肤接触的黏腻声响让他咋舌。


眼睛已经适应了半沉不沉的黑暗,樱井扭头看向旁边依旧沉浸在睡梦中的人,他侧躺着,感觉不到热一样的把自己蜷缩起来,两只手握成拳头乖巧的放在枕头旁边,脸颊因为躺着的姿势所以挤了一些脸肉儿出来,嘴巴还一张一合的小口呼吸着。


大野智是樱井翔的恋人,他现在正躺在樱井身边熟睡着。


樱井翔听了一会大野智平缓的呼吸声,他伸手给两个人扇了扇风,但是效果甚微。


“真热啊…”樱井小声嘟囔一句,然后他扭过身子,俯下头,捧住大野智熟睡中的脸庞,然后在大野下意识皱起眉头的时候给了他一个黏腻的喘不上气的吻。


“…唔、哈啊…”大野智在这个无法预料的吻里没坚持多长时间,他睡着,所以不会去用鼻子呼吸,他被憋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眼前樱井坏笑着的、被黑暗笼罩不甚清晰的一张脸。


“ふ、”樱井笑了一声,然后放开大野智的脸,看着他垂下头颅,不自觉的撅起嘴,然后又软绵绵的挠了挠头。


“我被热醒了,”樱井开口,“好热啊,你不觉得热吗?”


“……”大野智低头不语,他的脸颊鼓起来,被强制从睡眠中唤醒的不快让他噘着嘴不发一言。


“你热不热?”


樱井有些聒噪的一直重复同一个问题,他是故意的,故意凑在大野智耳朵旁边,掀开他身上披盖着的被单,露出他同样不着寸缕的身体,然后低沉的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别,别闹我,”大野智含糊不清的终于回嘴,他半眯着眼睛,撇着嘴,以一副依旧不清醒的脸孔面对好整以暇望着他的樱井翔,“你火气太大…所以才,才会热,我、我不热…”


“ふふふ,”樱井翔切实的笑出声,他揉捏一把大野智暴露出来的下身,听见大野智拔高嗓门的一声惊喘之后又坦然的收回手,带着笑眼看着慌张的扯回被单的大野智。


“火气大火气大。”樱井翔点着头,同时转身下了床,窸窸窣窣的蹭上他的拖鞋,然后不在意的裸着站起身来。


“我明天就去买空调,然后找人来装。”


樱井翔说着,走进了浴室。




打开水,水温是四十二度七,樱井翔伸手试了一下,正好是适合被热醒的时候冲个凉的温度。


他站到淋浴底下,冲着被汗湿的一头黄毛,还就着水流搓洗自己的身体,他开始哼起歌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跃动的鼓点、挥洒出去的汗水滴和那个在舞台上背对着自己、有些猫背的主唱清亮的声音。


樱井哼着歌,然后浴室门口忽然传来“哐”的一声,随即大野智的呜哼痛呼就跟着传来。


樱井吓了一跳,赶紧关上淋浴,抹了抹脸,然后就看见大野智斜斜靠在门口,单脚着地,双手死命的抱着另一只脚,咬着牙疼的颤抖的样子。


“撞到了?划到了?”樱井问着,赶紧走过去扶住大野智。


“撞到、撞到脚趾…”大野智抖着声音,看样子疼的不轻。他抓住樱井翔的手臂,触手处一片淋浴过后的湿凉。


“看路啊,”樱井翔小声的说着,大野智应付的点点头,然后尝试性的用被撞到的那只脚点了点地。


“好点了没?”樱井问。


“唔、…”大野智应了一声,然后一瘸一拐的放开樱井的手臂,自顾自的走到淋浴下面,打开淋浴独自冲起了澡。


“哎,”樱井叫了一声,觉得这人真好笑,还是一副没有饱眠的样子,然后就取代了自己站在淋浴头下面冲起了澡。


“你怎么开始洗了?”樱井也走过去,跟大野智争抢那一串固定的水流,“你不是不热吗?”


“你,你,”大野智哼哼的笑起来也推搡樱井翔,“这是我家,我想怎么就怎么!”


“你还讲不讲理了?”樱井翔也笑着质问他,然后捉住大野智细瘦的手腕,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


大野智被樱井翔抱住,抱在一起的话就能将就着共用同一道淋浴,他被樱井抱在怀里,眼睛被水流淋到睁不开,但是他还是闭着眼睛抬头对上樱井翔的脸,明明已经被人锁在怀里了,却还做出一副my pace的样子。


“讲啊,你在我家,就讲我的理,你把我弄醒我还没说什么呢,抢你个澡怎么…っ唔、…”


樱井翔湿着直接吻住大野智闭着眼所以无法躲开的嘴,大野智的身子在樱井怀里颤抖一下,然后就开始捶打樱井的胸和背。


“っ呼啊…、”大野智得了喘息,不顾脸上流个不停的水,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使劲呼吸着,他推开樱井翔,樱井翔滑着后退一步。


“你,你!”大野智关了水骂,“水都进我嘴里了!”


樱井翔哼哼的笑着,大野智白了他一眼,然后拿毛巾擦了擦脸。


幸亏昨天晚上才做过,并且浴室里又闷又热,两个人才没兴致擦枪走火。


大野智暗自庆幸,樱井比他小五岁,火气旺的不得了,只要他想要了就压着大野智让他无法拒绝,如果真在浴室里做了,他还没地方趴着或者躺下,只能站着承受……大野智抖了抖身子,他可不想这样。


家里要养一只小狮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个人闹完洗完澡出了浴室,天已经大亮了起来,樱井扶着脚还有点疼的大野智走回床边,大野智捡起昨天随便扔在床脚的衣服,也不管衣服已经被蹂躏的皱皱巴巴,直接套在身上,然后大字型的向后一躺,小腿耷拉在床沿上,看着天花板大声的抱怨一句:“我今天不想去乐队——”


樱井还光着,他正站在桌子边,喝了一口昨天留下的啤酒,然后皱着脸吐着舌头赶紧把啤酒罐子全都扔进垃圾桶。


不冰的啤酒就不叫啤酒了。樱井赶紧咽几口唾沫,压下去放了一夜的啤酒的微妙味道。


“我今天不想去乐队——”


听见大野智这么说,樱井也没正经理会,他踱回床边,裸着坐到大野智旁边,捏捏他赌气鼓起来的脸肉儿,然后指出:“今天松润要试着合练呢,不能不去。”


“…,”大野智沉默,半晌才不情不愿的翻了个身,嘟嘟囔囔的说:“合练跟我又没关系…,你们练好了我都能唱…”


樱井不说话,他的胳膊向后支撑着身体,他仰着看向对面窗外已经开始喧哗的世界,忽然文不对题的问大野智:“咱们买个空调吧?”


“…没钱啊,”大野智依旧含含混混的嘟囔着,“你是逃出来的少爷,我反正没钱买空调,电扇都要实行限电原则——”


“你别跟nino学着抠门,”樱井打断他,“对我好一点嘛。”


“……顶多,”大野智又扭过来,戳戳樱井明显凹陷的腰窝,“顶多,可以不实行限电原则——”


“够可以了,再挑三拣四的你就、你就滚回你家去。”


大野智说完,缩着脚尖把樱井的衣服踢给了他。


*


他们也许算是这个忙碌社会的最底端:大野智用廉价的租金租着最糟糕地段的糟糕样板房,他白天练乐队,晚上上班——工作也许是穿上好笑又极度闷热的玩偶服发发传单跳跳犯傻的舞,也许是坐在后厨的小板凳上流着豆粒大的汗洗着水池里的碗盘。


樱井翔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找一个稳定的工作,大野智穿着老头子似的短裤和背心,喝着从冰箱里拿出的啤酒,他猛地一口,冷不丁的一下,牙齿被冰到,于是他倒吸口气,揉着腮帮子半晌才张着嘴含混不清的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而樱井翔和大野智不同,他出身良好,用大野智的话说就是个误入歧途的少爷。


樱井冷哼一声,欺身压倒大野智在床上,他俯视着大野智,大野智也用上目线仰视着他。


“什么歧途?”樱井开口,他的下身充满暗示的顶了顶大野的,大野喘几口气,才“ふふふ”的笑着抓紧樱井的肩膀,默许了樱井的行为。


“我这不叫误入歧途,我这是追寻梦想。”


樱井翔说。


樱井的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樱井是家里的长子,他从小到大都是父母老师眼里的表率,弟弟妹妹心中的榜样。可就在樱井考上名牌大学的金融系、前途似锦一片光明的时候,他却忽然撕了录取通知书,反而抄起了鼓槌,梗着脖子跪在严厉的父亲身前,说他有梦想,他被期待了这么多年,自认也没有辜负期待,可再这样下去,他的梦想就只能只是梦想了。


樱井学着自己当时在父亲面前的语气给大野模仿:“我要去追寻梦想了,对不起!”


大野笑的前仰后合,笑的直拍大腿,笑的飙出眼泪。


樱井说要去做他想做的事,实现他的梦想,他背着一个背包就豪气冲天的走出家门——他的本质还是幼稚的,虽然他聪明,虽然他有能耐,但他还是幼稚的,他用他的反骨和他天生熟稔的人际交往能力给他内心深处那个依旧幼稚的小豆丁做了一个壳,他也不知道这个壳能支撑多长时间,他投石问路,走一步看一步。


两个都是不知道路该怎么走的人,凑到了一起,他们暂时抱团,窝在五十平见方的小房子里,夏天没有空调,只有头顶嗡嗡旋转着的电扇,据说在认识樱井翔前,大野智是连电扇都不怎么开的。


“我说,”大野智吃着一片西瓜——他下班路上在超市里对着切好摆开的西瓜咽了不知道几口唾沫,他掂量了一下兜里的钱,差不多能买两片解解馋——他咬着西瓜,嘴里带着水声的开口:“我说,翔ちゃん,你不能一直跟我这样下去。”


樱井翔打着哈欠坐在榻榻米上,看着大野智小口小口的啃完他手里那片西瓜,无声的挑眉:“那我们俩该怎么改变?”


大野智也是诚恳,他明确的摇了摇头,嘴里鼓鼓囊囊的嚼着,说:“不知道。”


樱井翔发现大野舔着嘴唇,眼光还瞄向自己放在盘子里没吃的那片西瓜,樱井翔觉得好笑,然后冲大野智使一个眼色:“你可以吃掉我的那块,但是尖上的那一口你得让我吃了。”


大野智鼓嘴:“不,不,我只吃尖上那一口,下面有籽的都是你的。”


“你就不能让让我?”樱井翔小孩子心性上来,“我都这么让你了。”


大野智也毫不示弱,他挠挠鼻子,噘着嘴软糯糯的回话:“西瓜尖上那一口是能让的吗?我告诉你我让你的地方多了去了,我都让你在上面了你不要过分——”


大野智“分”的音还没完全出口,他就被樱井拽着脚踝压倒在地上。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压别人身上啊,一身肌肉骨头还硬邦邦的。


大野智鼓着脸气呼呼的看着樱井翔居高临下的眼,樱井翔也笑嘻嘻的看着大野智,然后他忽然俯下身,响亮的亲了一口大野智的嘴唇。


“行,西瓜尖给你,但是你得让我亲,”樱井翔说的霸道,“你吃完西瓜,吻都是西瓜味的。”


“…”大野智抹着自己的嘴唇,“明天,明天我就去买个榴莲!”


*


乐队里的吉他手二宫和也是个聪明人,但他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因为他既认识大野智又认识樱井翔,并且悄咪咪的说,他并不看好两个人之间的爱情。


“你猜你和翔ちゃん谁先腻?”二宫在樱井出去买便当的间隙里,一屁股坐到猫着背的大野智身边,开门见山的问他。


“…唔,”大野智摸着下巴,一下一下的捋着自己的喉结,“至少我现在特别喜欢翔くん。”


“至少我现在特别喜欢翔くん——”二宫和也捏着他那把本就尖细的嗓子学了一遍大野智的话,完了又捏他的侧腰:“你能不能别这么像个沉溺爱河的小姑娘?”


“那我该怎么说?”大野智翻了个白眼,打掉捏住自己腰肉的二宫和也的汉堡手,“我还是胖,才能被你捏着肉。”


“大——野——さん——”二宫和也拉长了音调,他收回手,枕着胳膊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大野智的侧脸,摇了摇头,又说了一句:“你总不可能和他一直这样。”


“翔ちゃん的路不该这么走的,”二宫和也换了口气,“你跟他不同路的,只是有个交叉点,交叉点你懂么?”


“你觉得什么能阻止一个人领悟啊?是你家那小的跟个车厢似的房子?还是你家那连空调都没有,睡觉靠着心静自然凉的绝佳条件?”


“还是说,”二宫和也缓缓的,一字一句的:“你真的以为人能因为爱你,就不要一片光明的未来吗?”


“翔ちゃん年纪小,你年纪也小吗?他走了错路,你就看着他走吗?”


二宫和也话说的刻薄,大野智不动声色的听着。


以为他不知道吗?每次樱井翔大晚上的被热醒,他都特别害怕第二天樱井翔会突然来一句“你这儿太热了,我还是回家吧,并且不会再来了”,最开始交往的时候大野智也是怎么顺着樱井怎么来,生怕一对樱井耍小性子,樱井那不明显但是肯定也有的少爷心性就起来,丢给自己一句“算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太合适,要不就算了吧”。


可别说算了吧,大野智多害怕樱井翔不跟自己玩啊。


本来就是,樱井翔说是住在自己家,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和自己接吻跟自己上床,表面上看像是樱井翔受制于自己,其实不然——樱井有太多理由太多机会中途退场了,只是他还不想。


谁受制于谁,这个问题可没个标准答案。


“你别说了,”大野智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闷闷开口,“翔ちゃん想走的时候,我就让他走嘛,”他含含混混的小声说着,相比于告诉二宫和也,他更像是提醒自己:“我可不是那种要死要活的类型。”


大野智话音刚落,樱井和相叶就拎着几个人的便当回来了。


二宫和也拍了一下大野智的脑门,大野智瘪瘪嘴,看见樱井翔拿着两个人的便当向他走来,他就又“ふふふ”的笑起来。


*


凌晨五六点的时候,樱井又醒了。他睁开眼,发现头顶的风扇竟然吱吱呀呀的转动着。


樱井身子一动,身边的大野智的手立马就握住他的。


“又热醒了?”大野低声的问。


“唔…”樱井还不很清醒,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大野智也醒过来了,他只是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又补上一句:“其实不是很热。”


“诶,翔ちゃん,”大野挠着樱井的掌心,小声的问他:“我们买空调吧?”


“…,”樱井翔扭头看近在咫尺的大野智的侧脸,才发现他双目清明的像是没睡着过。


“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说,我们买空调吧?”大野智又重复一遍。


“你的限电原则呢?”


听见樱井这么问,大野智沉默一会,然后半撑起身体,他光裸的肩头在蒙蒙亮的晨光里带着莹白的色泽。


“不需要了、”大野智嘟囔一句,声音又软又糯的,以至于樱井听的都不太清晰:“不需要了,限电原则。”


樱井勾起唇角笑笑,他也半撑起身体,揽着大野智的脖颈跟他交换了一个吻。


*


“我觉得你最近很不安,”樱井吃饭的时候吸了满满一口的荞麦面,鼓着脸像只仓鼠一样嚼着,还问大野智说:“是我做错什么了?”


“…啊?”大野智眨眨眼睛,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鼻子,回答:“没有,没有。”


樱井看着大野智,嘴里不停地咀嚼着,大野智面前的一碗荞麦面几乎没怎么动过,之前几天也是,大野智说着“太热了太热了没胃口”,竟然没怎么好好吃饭,只是偶尔吃点膨化零食。


樱井不说话,他只是看着大野智,大野智害怕樱井看他,明明是年下,却好像自己在他面前毫无隐瞒,只用一眼,樱井就能看穿自己心里所想一样。


大野智没有秘密没有心事的时候,任由樱井怎么看他自不动如山,可是现在他的确是有秘密有心事的,并且他的秘密他的心事还是目前两个人最惧怕谈的——


“你总不能跟我一直这样下去。”


大野智想着,你看,樱井现在才刚刚成年,他也知道樱井一直都是个优秀的不能再优秀的人,只是樱井走错了路。


大野智想告诉他,你爸爸说的对,你就该照着给你铺好的路走下去,那是一条康庄大道,你现在走岔了,走到了一条崎岖不平的羊肠小路上。


大野智想对樱井说,我真的希望你好,晚上不被热醒,有正儿八经的事做,家里还有人照顾着,我真的希望你好,你看你这么优秀,你就该继续优秀下去——可我不想跟你分开,虽然就像nino说的,等你路过我这个交叉点,你就会跟我分开了。


大野智瘪着嘴,樱井在一旁看着,不知道这个现在瑟缩的像只小动物的家伙心里正上演着什么样的风起云涌,他看的好笑,然后放下筷子,伸腿,用脚趾挠了挠大野满是弱点的脚掌。


“发什么呆呢?”樱井问他,“想什么呢,不能和我说说吗?”


“……”大野收回了白白肉肉的脚掌,委屈的很的抬眼看樱井,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又酝酿一会,才下定决心一样的,对樱井说:“翔ちゃん,你要回家吗?”


“回家?”樱井重复一遍,“哪个家?我不是就在家里吗?…还是我家?”


“你家。”大野智点点头,“你不回去给你父母道个歉,重新开始吗?”


“…我还是觉得,你误入歧途了。”大野智摇摇头,“乐队可以当做爱好,它不能是你的事业——有些路一开始就是决定好的,你弯弯绕绕,到最后还是会绕回你的那条路的。”


“你看我说这些你又皱眉,”大野智说着,他的声音糯糯的,语调平缓,“我再怎么说也比你大好几岁呢,这都是前辈的忠告,你要听的。”


“呵,前辈,”樱井翔翻了个白眼,不屑的挑眉,“前辈,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大野智垂下眼帘,声音又闷又粘,像是流过汗之后的皮肤的触感,“我就是觉得,你迟早要跟我分开的——”


“到底是谁要跟谁分开?”樱井强硬的打断大野智,他的语气又梗又硬,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眯起来,配合着他那一头黄毛就像是只即将发怒的狮子。


“你说这些话,是不是就觉得自己很伟大了?”


“我用你决定我该走什么路吗?”


樱井气的呼吸加快,但是看着大野智越来越低的头颅又生不起来气,于是他又生硬的放软声音:“我没说过我要和你分开,我也没动过这种想法。”


“你别说我走错路了,哪里有错路让我走,我肯走的对我来说就是正确的——”他凝视着大野智,大野智垂着头听着,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抹了抹眼。


“——不要说这么多了,在我眼里,只有走向你这一条路,剩下的其他路都是死路…,”樱井喘口气,又伸脚踢了一下大野智的腿,“你懂不懂?”


大野智抹着眼睛,他真的不像是比樱井年长的,他现在就像是个哭红了脸的小哭包。


大野吸吸鼻子,他哼哼唧唧的伸手要求抱抱、眼睛里还蓄着泪的样子嗲的不得了。


“不管你以后会不会后悔,翔ちゃん,”大野智噘着嘴流着泪,“但是现在…,我,我想抱抱。”


*


抱歉,这就是一个俗套的故事,被决定继承王位的王子就算打扮成乞丐,也要穿着满是补丁的百家衣走向王座。


樱井买了啤酒放进冰箱里,大野智说他今天会回来的晚一些。


樱井打开电扇,光着脊梁在家里走来走去,之前他等待大野智晚上下班的时候,尝试过在家里做饭,结果把厨房弄的一团乱不说,做出来的食物到底能不能称之为“食物”也是模棱两可:大野智只夹了一筷子就皱着八字眉四处找水喝。


……还是别做饭了吧。


樱井摸着自己汗黏的胸膛,最终决定还是先进浴室洗个澡。


他刚进浴室没二十分钟,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他以为大野智忘了带钥匙,于是喊了一句“等一下”,然后直接关了水,也顾不上擦身上的水珠,就直接围着浴巾跑出去开门。


“你没带钥匙?”樱井这样说着,打开了门,可门外却不是大野智的脸。


“…,”樱井愣住了,半天才呆呆的叫了一声,“爸…”


“你不回来看我,我只能过来看你,”樱井翔的父亲站在门口,西装革履,板着一张脸,他挺直了腰板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头发根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只围着一条浴巾,手握着门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你不让我进去坐坐?”樱井父亲问道。




大野智之所以晚回家的原因,是因为他下了班之后,又跑去了电器行左挑右选的买了一台功率不那么大的空调,他还要等人给他拉回去。


大野智抹着额上的汗,坐在马路牙上,倒是不觉得累,等空调装好了就好了,晚上不会再被热醒,狗窝也能暂时提升档次晋级成家。


大野和搬运工人合力把空调运上他那又小又窄的公寓楼,大野又自己推着空调箱子走过楼道,刚想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却发现自家大门虚掩着,他以为樱井粗心的忘记了检查门有没有彻底关好,所以也没在意,反正樱井在家,于是他直接推门进去,小孩子邀功请赏一样的放开清亮的嗓子喊:“翔ちゃん,惊喜哦!我买了空——”


大野智走进玄关,就看见了背对自己端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的樱井的背影,和面对自己不怒自威的一个陌生老人的正脸。


“——调…”大野智的话尾不正常的断开,随后那几个跟来安装空调的工人也随着大野进了门,一瞬间,狭小屋子里的气氛就尴尬的要命。


樱井翔扭头看向大野智,他现在穿上了衣服,一头黄毛刚洗过,软软的搭在额头上。樱井本就白净的皮肤映着电灯的昏黄光芒,也不知道是大野智的错觉还是什么,他竟然看见樱井红了眼眶。


大野智不是傻子,他几乎瞬间就知道了那个坐在樱井对面面对着自己的人是谁,大野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视线留在樱井身上一会,又一瞬快速的扫过樱井的父亲,然后紧张的垂下眼帘。


“空调现在方便装吗?”工人问大野智,大野智愣着神,也没有回答。


“看来现在人家有事要忙,”樱井父亲支撑着地想站起来,樱井赶紧上去搀扶,然后被父亲甩开了手。


“您就是大野さん吧,”樱井的父亲站起身后,踱着步子走到大野面前,冲他颔了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樱井沉默的跟在他的父亲身后,站在大野智面前,却别过眼睛不去看他。


“今天不适合说话,你还是先忙,”樱井父亲说着,“犬子我就带走了,家里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这段时间,犬子麻烦您照顾了。”


大野智依旧反应不过来,他求救一样的看向樱井翔,樱井翔吸了吸鼻子,扭头对自己父亲说:“您先下楼,我还有些话想和他说。”


“我不会拖时间的,我跟您回家。”


樱井父亲深深的看了一眼大野智,大野智知道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一个睿智精明的长者,他洞悉自己心里那些只有自己当做宝贝的破烂事。


樱井父亲转身出门,剩下那几个工人面面相觑,又再问了大野智一遍:“空调还装不装了?”


“装,”樱井替大野智回答了,他抬手指指孤零零放着的那张睡床,吩咐道:“装吧,就是别直着吹床,容易肚子疼。”


工人们答应一声,然后四散开始工作。


“智,”樱井又开口,这次他叫大野智,“对不起。”


“对不起…,”大野智重复一遍,然后伸手帮樱井把有些遮眼的额发撩到后面,笑的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勉强,“不用对不起,我早做好心理准备了。”


樱井笑不出来,相反他不受控制的红了眼眶,大野智都没见过几次樱井哭,可是现在他见到了。


“对不起,”樱井又说了一遍,他低下头蹭蹭大野智的额头,大野智完全不挣扎,只感觉樱井的额发又湿又凉,一点都没有夏天的感觉,一点都没有。


“我现在,不得不去其他路上兜兜绕绕了,”樱井不顾家里还有几个正忙活着的工人,低头吻大野的耳鬓,“你要等我再回到你这条路上来吗?”


没等大野回答,樱井又闷闷的小声恳求,“等我好不好?”


大野智听不得樱井的这种语调,他忍耐半天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就涌出泪来,眼睛不用眨巴,泪珠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掉下去。


大野没有回应樱井的问话,他小小瘦瘦的身量被樱井圈在怀里,樱井抱着他向前走了一步,大野智直接后退靠在鞋柜上。


然后樱井亲吻了他,若即若离的一个吻,稍纵即逝,蜻蜓点水一般的似乎只在大野智的嘴唇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他离开了。


樱井离开了,房门关上,房间里不算安静,一直传来工人们的交谈声和抽拉电线的声音。大野智蹲在鞋柜前面,揉着自己的发际,他想哭,却又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掉,模糊视线又清晰,然后再次模糊。


他的爱情、他与樱井的爱情,似乎无疾而终,似乎最后还是像大野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准备的那个结局,樱井被带离了和他的交叉点,樱井终于走上更好更优秀、但是没有大野智的人生之路。


炽热黏腻的夏天结束了。


*


如果再早一天买空调就好了。大野智翻来覆去的想,新买的空调很凉快,他设定的温度是十六度,真凉快,如果早买一天,那樱井就还能和自己过一天不会被热醒的生活。


后来樱井翔的父亲也找过大野智聊过,语意大抵不过是让大野理解他作为一个父亲恨铁不成钢的心,大野标准的跪坐着,腿早已经麻木,他乖巧的应着。


樱井的父亲最后又说,他们家要把樱井送出国,因为樱井值得更好的。


“我也觉得,翔くん值得更好的。”大野智说着,有礼的送别了樱井的父亲。


*


原本有大野,樱井,二宫相叶和松本的乐队,因为少了一个鼓手,乐队其他成员也不想找其他人代替,所以正在讨论解散的事。


松本是里面年纪最小的,比樱井还要小大半年,一张包子脸还没长开的样子,哭丧着脸说:“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不会分开的,”乐队里头一号的乐天派相叶拍着松本的肩安慰他,“我要回去继承老爹的拉面屋了,润ちゃん可以随时来吃饭,免单。”


“我想去演艺学校,”二宫胡乱的抹着他手里吉他的弦,发出几声无韵律的噪音,他像是想让大家开心一下,于是又补充一句:“毕竟我是个good looking guy。”


虽然没有人笑。


松本润犹豫着是复读考大学还是直接找工作,相叶给他出着主意,大野沉默的不发一言,坐在椅子上,猫着背,像是一个看似清醒,实则已经睡着的小老头。


“你要找什么工作?”二宫问大野。


“…不,不知道。”大野摇摇头,回答。


相叶要当拉面屋,二宫要去演艺学校继续梦想,松本年纪还小,有纠结的余地,只有大野。


其实由始至终,只有大野一个人不知道路该怎么走。


他没有目标,步履蹒跚得过且过,他没有认识樱井之前,似乎从来没有“我之后要做什么”的顾虑,他只是觉得这样很自由,他喜欢,可能吃不好但是吃得饱,不去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大野觉得这就足够了。


可是现在他不想这样了。大家都要改变了,像是一夜之间大家都成长了,大野智也再无法维持着自己二十五六岁却依旧装成少年、无忧无虑的假象。


从各种意义上来讲,大野智快活的少年时期,至此戛然而止。


*


最后大野智被推荐外聘成了一所大学附属高中的声乐社团指导老师,他也没动脑子去想为什么这所出名高中会意外的向他抛来橄榄枝。他的生活还是很清闲,和老友们保持着几天一聚的关系,日子过得还算不赖。


他搬家了,终于搬出了那个糟糕的可以的公寓、糟糕的可以的样板房。


他搬家的时候只带走了那个自己掏钱买的空调,幸亏有了这个空调,他再也没有被热醒过。也幸亏有了这个空调,因为他知道,再没人在被热醒的时候,小孩子一样的和他接一个黏腻的吻,调皮的把他也从睡梦中拽离。


但是他不知道,吻醒自己的那个人,有没有再吻醒过别人。


他们之间,最后那个告别仪式一样的吻让大野智不明意义,那个吻到底算什么呢,他和樱井翔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无疾而终了,就算没有无疾而终——


大野智闭上眼睛想了想,已经五年了,他再没听过樱井的消息,想必樱井在国外也再没听说过他。


这到底算什么呢?大野智不明白,他和樱井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块沉入湖底的石头,切实的打出过涟漪,涟漪震荡难平,可是涟漪总会消失,石头沉入湖底,湖面一片死寂。


死寂?


死寂。


*


相叶雅纪穿着围裙,动作熟练的捞着锅里的拉面,又熟练的分成三碗,漂亮的摆上面码,然后把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到正坐在台前喝着酒的三个人面前。


“啊,说起来,翔ちゃん联系过我了。”相叶忽然开口,三个人喝酒的动作都是一滞。


松本直接把就酒杯摔到台子上,几乎拍案而起,想揪住相叶的领子就问“什么时候?!翔さん怎么说的?”


“这事怎么不早说!”二宫也操着他那把辨识度极强的小尖嗓喊着,“翔ちゃん说什么了!”


大野相比之下就很沉默,虽然按道理说来,他应该是最在意的那一个。


大野放下酒杯,抬眼看向被揪住哀呼的相叶雅纪。


“翔ちゃん说,你们都换号码了,没有办法,就打了我实家的电话,因为我现在继承了拉面屋嘛,特别巧的就接到了翔ちゃん的电话。”


相叶说着:“翔ちゃん的声音似乎粗了一点哦。”


“啧!”二宫和松本同时咋舌,相叶没办法只好继续说:“翔ちゃん问了一圈你们的近况…呃,还问了大ちゃん,问了大ちゃん在哪里工作啊什么的,他还说大ちゃん是不是搬家了,他在国外给大ちゃん寄的信件啊明信片啊全部都查无此人给退回去了。”


相叶喘口气,努力回想着,“还有,啊,对,翔ちゃん说他要回国了!”


“什么时候回来说没说?”松本激动着,相叶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这个倒是没说……然后就没什么了…吧。”


松本和二宫放开相叶,坐回原位,相叶扯扯被拉的变形的围裙,然后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大野智。


“大ちゃん怎么想?”相叶问道。


“你和翔ちゃん还要再续前缘么?”二宫勾着猫唇也问。


“我觉得,太好了。”松本仰头喝完杯中的酒,他站起身揉揉大野这个最年长大哥的毛茸茸的脑袋,又说一遍:“不觉得,太好了吗?太好了。”


好吗?不好吗?大野智完全分辨不清,之前所有和樱井翔在一起的记忆像是都久远的蒙上了灰,唯一记着的就是樱井在最后红着眼睛在他耳边说的“等我”。


自己这算是等他吗?至少他这五年一直保持着单身,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但是要是说等他,大野智又没有自信能和樱井再在一起。


感情真是一件难事,罗里吧嗦,千丝万缕,藕断丝还连的牵扯着,可能人毕竟是重感情的生物吧。


大野智没有意识的喝了将近一瓶清酒,他酒量一直不算大,但今天喝到这里却还是没有醉意。


告别老友,他吹着冷风走回自己的家里,空调在这个季节不再用于制冷,它被用来除湿。


大野智躺在床上,刚才喝的酒的后劲才慢了半拍的涌上他的脑袋,他又晕又迷糊,于是随着酒劲睡着了。


*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俗套的故事,分别的两个人要是命中注定,他们总会再遇见。


樱井走过很多条路,他年少时候在父母替他铺好的康庄大道上乖巧的前进着,长大一点却还保留幼稚的时候他选择了去追寻看不见摸不着的梦想,却由此发现了他最为清晰,也是最想得到的目标、终点、目的地。


后来他又看了不同的风景,他在国外,痛苦的学习语言也好,挤出时间去打留学生的课时工也好,门门成绩拿A也好,这都是他在前行过程中投掷出去的,用来试探的石头。


樱井再次遇见大野智,是在以海归成功学子的身份回母校开的一次讲座上。


他知道大野智阴差阳错的竟然在自己母校工作着,他的母校是一所大学的附属高中,樱井决定回国的契机也就是因为母校的人事处给他发了邀请函——他也答应了母校让他回校任教的请求。


樱井穿着西装和锃亮的皮鞋,头发早就从桀骜不驯的黄色染回了正统的黑色,他的身上依稀可见当初渴望梦想不肯被驯服的少年的身影,他站在密密麻麻的学生前面,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左侧、可能是用来充数的教师席上,有一个剪短了头发小圆脸,惊讶的看着自己,呆愣愣的张大了嘴。


樱井不动声色的继续演讲,他真的是一个成功人士了,他也有了让大野智又期待又不敢着眼的更优秀的人生。


演讲结束之后,樱井被一群学生围住,他拿着学生塞给他的文件夹打开看着,余光还扫向坐在座位上的大野智。


——幸亏大野智没有转身就跑。


樱井翔暗自庆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总觉得大野智再见到自己的时候,会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二话不说扭头就跑——好在他没有,要不然樱井翔还要穿着皮鞋奔跑出去拉回他。


大野智等在一边,他握着手里的座椅扶手,他手心里都是汗水,他紧张的不得了。他看见了樱井翔,并且他知道樱井翔也看见了他。


就那一眼,两个人对上视线,他们就知道彼此都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等啊,等周围都敞亮起来了之后,再一起走下去。


樱井看着大野智手足无措等待着的样子,不敢确定他下一秒是不是就会离开,于是他先让围着自己的学生们等他一会,然后他踱着步子迈上台阶,走到大野智所坐的那一排,他走进去,慢条斯理的坐在大野智的旁边,然后开门见山的说:“好久不见。”


“…嗯,嗯、…好久不见。”


“我真高兴,”樱井说,他直直的看向大野智,视线炽热:“我能说‘我回来了’吗?”


“…我该回答什么?”大野智嘟囔着,他摸摸鼻子,“…欢迎回来?”


“ふふふふ,”樱井从喉咙伸出发出几声开心至极却又需要压制着的闷笑,他扶在扶手上的手指不动声色的挠挠大野智放在旁边的手背,然后樱井正色问他:“一会要不要跟我好好聊聊?”


大野智的喉结上下滑动几下,他小声的嚅喏着:“那你…,那你什么时候才能给学生们看完?”


“…唔,大约半小时…?你要等我吗?”樱井带着笑问。


大野智抬头看向樱井没什么变化、但是又能明显看出有什么变化的脸庞,他的声音不大,却难得的清晰坚定。


“我…、我都等了你五年,再给你半个小时也不是什么难事。”


樱井闻言笑了,他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像大野智当初说的,他又绕回了只属于他的这条路上。


樱井站起身来,又走下台阶,重新回到学生群里去,大野智看着樱井的背影,他满手都是汗,他甚至有些颤抖——


——这似乎不是一条错误的路。


樱井背朝着他,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一步一步的与他走远,但是大野智知道,樱井的确又是在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了。


走向自己了,大野一直等待着,他知道这不是两个人故事的结束,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fin.




寝室真的好热哦,但是今天我去买了一个蓝色的小电扇,觉得又可以生活下去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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